圣水河、圣水寺与“圣水双清”

冯泽尧

       “圣水”在我国古代原本是一条特定的河流。《水经注》曰：“圣水出上谷（郡名，战国燕置。笔者注，下同）东过长乡县（晋置）北又东过安次县（汉置）而东入于海”。但是，随着时日的推移，“圣水”却成了国内外诸多河流共同的名号。

       据《永川县志》载：“圣水河在县境南部，发源于（黄瓜山）寒坡乡向阳村（高程360米），南流聚美乡两河口（高程233米），汇入朱洋溪注入长江。”

       又载：“县南五间乡西南8里，有圣水寺。此地溪水环抱，竹木苍翠，景色宜人。”第二段话中的“溪水”也是指圣水河。两段话都未述及圣水河的别致之处，莫非圣水河是因“圣水寺”而得名？

       “圣水寺”和圣水河一样，在全国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但我们比较能够肯定的是，以“圣水”命寺，几乎都与水有关。葫芦岛莲花山圣水寺西侧，地涌清泉，四季不涸，水入莲花池，冰天雪地时热气腾腾，绿草与白冰共存，人们称清泉为圣水，寺庙因此得名。辽宁盘龙山圣水寺有其名是因为殿右泉水可以疗疾，有特殊功能。称为“中川第一禅林”的内江“兴慈禅院”，又名“圣水兴慈寺”，据说寺之后山有泉水流出，是一“灵泉”，被誉为“圣水”，故后改称“圣水寺”。山东荣城圣水观也是因观内有圣水而得名。由此推论，既然永川圣水河无特别之处，圣水寺得名当不在圣水河；但永川圣水河因圣水寺而有名也仍然缺乏依据。

       永川圣水寺是一座佛教寺庙，曾藏有五座铜佛和明代洪武年间所颁佛经，何人何时建造，笔者未作稽考。上个世纪90年代，峨眉山住持也许是许久没有出过远门了，不知世道沧桑，曾向“圣水寺”寄来一函，邀“圣水寺”“住持”与会峨眉山（有老师因此戏谑当时的校长为“长老”）。由此事可推论，圣水寺存在着是峨眉山游僧择址所建的可能，建造时间当在佛教传入峨眉山且峨眉山香火相对旺盛之后。还传说唐僧取经返唐曾绕道此寺赠送半丈《西天经》。民国十四年，因天大旱，五间乡信奉神佛的人抬着川主菩萨与圣水寺的经书四乡游走，求天降雨，一晚将经书置于五间场关圣殿内，有好奇人翻窗入殿偷看，出来告诉人们说，经文是梵文，全不认识，便确定真是“西天经”了。若此说有可信度，那么圣水寺在唐代即存在。明代永川人罗勋曾有诗刻于石壁：“白云堆里一逃禅，圣水惊看泛二泉。海眼冲山活泼泼，琼浆裂石细涓涓。露盘交溢仙人铒，流水双收隐者缘。怪石化机随处显，亟称何旦在眼前（末句又版：“亟称何坦在前川”）。”据此诗判断，圣水寺的建造时间总是在罗勋题诗之前。

       “圣水双清”是永川圣水寺最有名的传说之一，罗勋诗中的“二泉”即是指此。罗勋把“圣泉”描写得活灵活现，想必他是亲眼见过的了。又一明人永川张时照也有诗写“圣水双清”：“突兀一卷石，清冷双井寒。汉皇如遇此，承露不需盘。”据此而论，“圣水双清”不应该是一种传说，也非神话，而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连《永川县志》也作了这样的记载：“寺后横卧一石，高迄屋梁，宽3丈余，长6丈。石上有两孔（侧面偏下），如碗口大小，深不可测。水清澈，久旱不干，因名‘圣水双清’。”只是当时的人们和所有后来者，都不曾考究二泉深浅几何、为啥“久旱不干”（洞既在石上，绝非“深不可测”），反而在岁月的流页中不断注入特殊的情结，还传说饮“圣水”可以祛除百病，于是“圣水双清”似乎真的成了鬼使神差之作，终于一日一日披上神幻的外衣，甚而至于代代相传，名正言顺列入“永川八景”了。

       圣水寺后横卧的巨石与巨石坡坎下原本不见经传的这条“溪河”，都是上苍和远古的杰作，“圣水双清”的存在，给了这条“溪河”一个庄严的名字——圣水河，也给了这个佛寺一个肃穆的称谓——圣水寺。而它给予圣水河两岸虔诚的佛的信徒们和一代代景圣学子的，永远都是无尽的向往和期待。

       1942年爱国绅士晏梓芹先生兴学，把景圣学堂选在了圣水河边的圣水寺，真是慧眼独具。今天，有的圣水河已经干涸许久，停止了她的流淌；有的圣水河污染成灾，她的娇容已经消失在现代文明里。而属于我们自己的这条圣水河，却是一条永不枯竭永远靓丽的小河。河畔奇幻的故事、袅袅的佛曲和庄重的晨钟暮鼓，增添了圣水河无限的神秘；先贤们种下的读书声又赋予了圣水河清新的生命，近70年来，圣水河哺育的这块土地已经走出了难以数计的市县级、部省级干部和各行各业精英，优秀的景圣学子们不断为圣水河增添着新的光环。

       “圣水双清”的传说随着“横卧巨石”的消失已渐渐地远去，圣水寺的香烟与灯火同样地也只是在前辈人的心底留下了一种记忆；只有圣水河，她潺潺的流声仍在滋润着两岸的沃土，今天的圣水河已成为两岸所有人们的一种象征、一种追求、一种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