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大义话《春秋》

何 力 搜集整理

       《春秋》为孔子晚年依据鲁史所选择整理的教科书，左丘明以鲁太史和鲁君子的身份为《春秋》补充了大量史料，编成《左传》，《左传》因此而与《公羊》、《谷梁》二传明显不同。后世儒家学者以经学今古文匡范《春秋》及《左传》，其实孔子在《春秋》中寄寓的“微言大义”渊源有自，承袭着古代“记事”、“实录”以外的另一史学传统，同时古代“记言”、“微言”的史学传统也因孔子整理《春秋》而发扬光大。

       元年春王正月。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秋七月，天王使宰日亘来归惠公、仲子之赗。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冬十有二月，祭伯来。公子益师卒。

       ——《春秋》

       以上六十二个字，出自《春秋》，是其中关于隐公元年的记述。六十二个字，记录了一年的事情，如果每个月平均一下，约为五个字。

       生活在现在的我们似乎很难想象，用六十二个字就将一年的事情记录完毕，我们平时即使是发短信，限制也是在七十个字，更不用说写一篇作文来记录平时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了。但我们考虑到当时古人书写的困难、外加文言文本身相对白话文来说，传递的信息量较大，似乎，古人如此的记录我们也可以理解。

       这样的记录精简而明确，好比我们读报纸看大标题，基本上能够清楚我们身边都发生的什么事情，至于想要更明确的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就可以看报刊的主文部分了。

       事实上，《春秋》也不乏主文，但那并非春秋的作者写上去的，而是后人作的传解，“一经三传”则是对于《春秋》以及《公羊传》、《榖梁传》、《左传》的简称。“一经”为何会有“三传”？通常读史读经都会存在某些方面的不解，因而，大都不会去选择直接去读经读史，都是会选择有历代名家所注解的去攻读，其中尤为著名的就是“史记三家注”、“文选李善注”等等，而《春秋》却不同于《史记》、《文选》，它是经，是圣人之言，其中包涵着大义，因而，任何一种注解都是对于圣人言论的阐发。我们基本上可以明确的是，《春秋》三传是不同的，如果相同，也就不需要三传了。可是，圣人做《春秋》，会有三种意思么？或者说，一句话说出来，其中所包涵的思想，会有那么多么？可是，如果没有那么多，为何会有那么多不同的理解呢？这就涉及到我们所要谈的“微言大义”了。

       按照南怀瑾先生的解析，如果读懂了《左传》上第一篇的《郑伯克段于鄢》，就大概可知《春秋》的笔法。郑伯是一个诸侯，（春秋时，王道衰微，五霸崛起。五霸中郑庄公是第一个称霸的，接下来有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宋襄公等）在本篇中，孔子的“微言”在哪一个字呢？那就是这个“克”字。“段”是郑庄公的亲兄弟——共叔段。对兄弟是不能当敌人看待的，“克”字有敌对的涵义在内，打败了敌人就是克敌，结果他对待兄弟用对待敌人的办法——事先不肯教化，不止恶于其先，而且还故意培养罪行，最后又故作仁义。因此春秋的笔法，就在这一个“克”字的微言上，定了他千秋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