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凝
90年代以后,女性作家群体不断地扩大、丰富并且多样。每个人都是别人不可替代的,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域。80年代的时候,有位作家去看望冰心老人,评价他不喜欢的一位女作家的新作品,说:“这是写的什么呀!”冰心沉静地说:“每一个人表达的都只能是他自己感受到的那一部分生活。”铁凝对此很是赞同。每一位作家也都在表达他们的感受,是不能替代的。
事务性工作对写作没有负面影响
铁凝的头衔比较多,现在是中央候补委员、中国作协副主席、河北省作协主席。身为有那么多头衔的作家,铁凝仍然还能写出那么多好作品来。
铁凝说,坦率来说这些事务性工作对她没有任何负面的影响,表面上看参与那么多与写作无关的活动好像耽误了5个短篇、2个中篇或者1个长篇,事实上没有。9年前河北文联与作协“分家”,铁凝当选为省作协主席,当时一无所有,有的只是债务,结果文联的几十个人全体努力,建立起了一座河北省文学馆,集作协、文学院为一体,这样一个既亲近作家又开放给社会的建筑花了三年心血,解决了新老作家的写作与生活困难。
写小说本来是个体劳动,与从事管理完全是不同的事。可是实际上有闲时间不一定能写,没时间有创作的冲动也能写出来,铁凝的《大浴女》、《永远有多远》等一批作品都是在那几年写的,完全是利用那些零碎时间在写,白天为作协盖楼去奔走呼号跟各种人打交道,晚上回到家一个人静静地写字,完全是两种生活。铁凝说,那些看似与个体写作无关的事务,那些看似为别人做的事虽然不能成为你直接的文学作品,但那种在社会上的浸泡会对人产生积极意义,它更能激起你广阔的爱心,让你的情怀更广博,它对人的益处不是立竿见影的,而是潜移默化地在涵养人的境界。
《哦,香雪》——铁凝作品(1982)
简单的说,《哦,香雪》描写一个农村少女香雪在火车站用一篮鸡蛋向一个女大学生换来一只渴望已久的铅笔盒,表现了农村少女的纯朴可亲和对现代文明的向往。小说以一个北方偏僻的小山村台儿庄为叙述和抒情背景,通过对香雪等一群乡村少女的心理活动的生动描摹,叙写了每天只停一分钟的火车给一向宁静的山村生活带来的波澜,并由此抒发了优美而内涵丰富的情感。小说的情节十分简单,而相对较多的景物描写和心理描写,使作品具有浓郁的抒情色彩。闭塞的台儿沟因为火车的经过而没有了过去的宁静,也扰乱了少女们的心,一方面是因为少女们天生的好奇心理,一方面是封闭的山寨对山外世界、对文明社会的向往之情,使她们每次都以极其隆重的方式──像过节一样梳妆打扮,去迎接那列只停一分钟的火车的到来。她们对山外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一个发卡、一块手表、一只人造革的书包、一个带磁铁的塑料泡沫铅笔盒……都会带给她们热烈的话题和美妙的遐想;在这好奇与向往的目光里,还融入了少女对未来生活个人梦想。
《哦,香雪》所涉及的是很少调和余地的两难选择———是保持诗意、从容、更具人性之美的传统生活方式,还是顺应全球范围内现代化浪潮的要求,不惜以损坏和丧失前者为代价去追求物质积累和经济发展的速度。铁凝基于自己的中国乡村生活体验对如此沉重的话题巧妙地做了举重若轻的处理,她绕开了选择的追问,而从山村少女面对火车以及火车所代表的现代文明的直觉和本能反应出发,描述彼此的隔膜、好奇、打量、碰撞、对峙、交流以及无法抹平的先天优势的差异和悬殊,渐次勾勒出“两难”的轮廓和模样。小说不以来龙去脉、起承转合完整精当的故事取胜,亦不追求逻辑的严密和哲理的深刻,精粹优美的文字间只有特定的人的微妙情绪在缓缓流淌、悄悄弥漫。正是铁凝的“不说”换取了无限丰富的言说、阐释的空间,小说的学理价值和艺术魅力恰渗透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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